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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克隆二号星  ※SYCLONE PLANET 2※

装逼〓扯淡〓自慰〓幻想〓狂欢〓自杀式陈列

【空之物语】给起点永驻的大麻

我收到你的信了,大麻。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你想说的其实不多,用不着铺陈一段往事代替客套。开门见山把悬念都推掉,推心置腹泪眼相对就是最好的的见面礼。我曾经对你说,过去是我的营养液,你或许没明白我的意思,有的放矢选择性的遗忘给前进的脚步一个通畅的空间,再回首问心无愧把眷恋蒸发殆尽,拍拍手跺跺脚让信心把疑虑梳理干净,未来不用假设,只需唾弃,相信就是最好的未来。

四月去学校见你时,你依然很瘦。大学生活真美妙,却无数次在梦里将我拒绝。你说北京的天气很糟糕,饮食更难熬,真想回广东来但是你还有理想。你这个小可怜,这就是你一贯养尊处优的报答,无法融入新环境也就无法斩首旧环境。你说你很苦闷,格格不入的自杀式性格延续你无望的人际关系,而喧嚣欢笑的他人聚会又时刻蚕食着你所剩不多的坚强。我说我是过来人,别杞人忧天了赶紧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谁知这句话又触动了你的伤疼按钮,你当时摇晃着我的双肩使劲扔给我一连串歇斯底里的质问:为什么纯洁的人都想死!很简单,大麻,因为你的纯洁与现实无关。你绝对想不到世故的人也会保持纯洁,而纯洁的你又是那么地拒绝世故。

隔绝让你无法洞彻过去,就让文艺提供无限可能,当个卡夫卡幻想中的地下室撰稿人,一日三餐由我送达,孤独如海一身藏,每日一妙句市侩远离你。恩,理想的生活不尽的失意。你说你还有家人。他们那么爱你。极度渴望自杀的你还有伦理的负累。你掏出修改了无数遍的遗书让我过目,说你连走都无法走得干净。 

05年夏季,高考后两个月的痛苦煎熬让你再次收获无力。在炎热的建筑工地,你说你就像一个不合格的犬儒主义者,极度卑贱还要留恋高尚。你质问生命何来这样无耻的递进关系。每个夜晚,一躺下来就是满天乱舞的问号。出你意料的是,比起高中宿舍里的夜晚,工地里的夜晚让你睡得更踏实。这里不复再有同学鄙视的目光,不再有你自身那隐秘的传染性肝炎带给你的焦虑,有的只是一种自作多情的与磨练相约的承诺,从古典主义的励志出发,最终变得坚强。但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现实,大麻,你明知故犯。结局就是加深绝望。

开学后你剃了光头,你说你是大学里的世外之人。然后又跟我谈起了苏曼殊,两相对照你觉得你们惊人的相似,结论是投靠虚无比口说华丽要正派。行云流水一烂人。你说现代性让你完全失语,金基德的《空房间》带给你久久寻觅的栖息之岛,你说话语幻化三千世界,失语却令自我更加牛逼,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天赋异禀。请给我闭嘴,一起领教沉默,双手合十朝拜空房间。你咬着灰烬尚未散落的烟蒂悠悠地说。空房间。

如果为了空虚而重复机械的生活会有意义,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足够熟悉死亡。我笑着说,未知生焉知死。你带着纠正的决绝试探到:如果你经常练习死亡呢?然后伸给我一支瘦若希望的手,指着上面那道明亮的疤痕,说这就是你初步练习的小小结果。

你冷冷地回忆说:开学前天,在宿舍,第20次领略过《匹诺曹964》。在绝望还没落幕的结尾,掐灭第20根烟,凶器就在抽屉里触手可及。把窗帘都拉上,把声响全扑灭,你说那一刻的心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挤压了一下,感觉就像绝望。你说你最深刻的绝望经验是在梦里,肆无忌惮地杀完了人才惊恐地承受道德的审判,接着暗无天日的下半生就把你整个吞没,你完全不会意识到那是在梦里。

在梦里,只有死亡最真实。

最真实的死亡,现在由你拖出梦境。

手掌朝上,拳头握紧,神门穴下一厘米,中轴线朝左半公分,架准刀子,把握力度,均匀呼吸,气定神娴,誓要给死神大人演绎勇者的献祭。在最佳时机抽出完美曲线,优雅地勾勒绝望将来的轨迹。看红色的内在之流终于出人头地,委婉地行走在你懊恼之上,细小并且趾高气扬,带给你另一种绕指之柔。

你本想让回忆在此止步。你说迅速地止血并非要被懊悔嘲笑。只为了,让你更加熟悉死亡。既然生已绝望。

惊心的一幕,为你的长信落款。我的阅读就此停止,忧虑开始疯长,扯碎这些印记,是为了粉碎你的谎言。如果你现在正在看,大麻,我只希望你的练习不要继续,如果可能,练习生活练习爱。不要忘了,我们曾经很好地相信,一起捧读爱因斯坦写给初中生的信,重复最后那句力拔千钧的话,就会高兴:相信我,我遇到的困难比你要大得多。

要大得多。大麻。即使宇宙覆顶也只是鹅毛脱落。

最后的无语,给最喜欢空房间的你。

空房间的结局,你我都知道,是生命能傲视死亡之虚无,爱的叠加让现实失去了重量。

空,等于零,劈开起点。

有起点,就有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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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制造商】性欲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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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不正经阿姨耶利内克的《钢琴教师》里,闷骚的艾丽卡在我们的睽睽注目下夜闯色情舞厅暗爽,浑然不顾身边逡巡着死在卫生纸皱纹里挥之不去的精子幽灵。盖曼大叔的《美国众神》花样更绝,硬控霸王弓的妓女在一番颂赞后居然法力无边阴户变“鸟”笼囚禁了惊讶之舌尚来不及收回的嫖客。
  老枪很喜欢在他的私人品读时刻扯出这类天方怪谭,其最终指向用他的话总结就是:女人都是他妈的贱种!初听此话我也觉得困惑,倒不是怀疑老枪的性取向,事实上风度翩翩的老枪一直以来女人缘都很好。也并非质疑他的智商,因为这话的逻辑显然是把母亲也当成了狗屎,但据我所知老枪其实是个孝子。于是我一脸严肃地要他解释。老枪漫不经心地泯了一口哈尔滨,丢给我一个暧昧不明的淫笑说:因为我爸是死在妓女怀里的。
  我从墙角的啤酒箱取出一瓶青岛,在老枪前面蹲下作好分享一段故事的准备。自从老枪搬来与我同住后,每个周六下午赖在一起喝酒扯淡聊女人便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老枪自称梦想家,年纪轻轻却已游历过大半个中国,其堪比卡萨诺瓦传奇的奇谲诡密的旅程总让高傲的我甘愿追随他去经历一次次幻想中的冒险并乐此不疲。
  这也不是啥秘密了,当时住我们那片的人都知道。
  你忘了我们都分别十几年了,我走时你爸还好好的呢。我和老枪是从小玩的朋友,上小学时我跟父母搬到了现在这座城市之后就再未见面,虽偶有联系但我对他爸的死因却不甚明了,只知道是病死的。上个月老枪来电说他要来S市,我们才有了第二次握手。他沮丧地承认自己失恋了,为了忘却旧爱修复情殇决定换个新环境,顺便看看我这久未谋面的故人。我当即表示欢迎,眼前浮现的却是15年前老枪那张稚嫩的小脸以及我跟这张小脸的主人一起玩耍的欢乐场景。
  我爸那人就是太放荡太自由了,其实他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女人。老枪他爸文革前就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专攻儿童文学,写过不少漂亮诱人的童话。老枪说小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听他爸带着满嘴酒气讲各种匪夷所思的事,那些浪漫奇特的叙述甚至代替了他的世界观而成为某种理想。老枪印象最深的故事是这样的:在一个美丽的国家住着爸爸妈妈和儿子一家三口。爸爸是医生,每天给各式各样的人治病,对那些贫苦百姓乞丐妓女之流他从不收钱,还不时给他们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爸爸因此成了远近闻名的仁医善人,受人爱戴。妈妈则是惯使各种魔法的巫婆。儿子是爱爸爸胜过妈妈的小学生。有一天,这个国家的国王突然下令禁止卖淫并抓捕所有妓女。据知情人透露,后宫佳丽如云却满足不了好色的国王,于是他经常暗中召妓入宫侍寝,后来有个不知好歹的妓女趁国王熟睡偷了他价值连城的珠宝,国王一怒之下发布了上述圣旨,并发誓要把窃贼碎尸万段。此令一出举国哗然,人们暗地里偷笑这个无耻昏君,而妓女们则忙着逃窜外国。有一天爸爸家里来了个妓女,后者要求爸爸的妻子——那个巫婆——把她变回原型,也就是恢复其男儿身。原来这个妓女本是做药材生意的商人,因职业之故常与医生们打交道。一来二去跟爸爸成了熟人,有事没事总喜欢上爸爸家喝酒,每次都会给儿子带很多有趣的玩具。儿子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和蔼可亲的叔叔,觉得他比那个古怪的妈妈亲切多了。说到妈妈,除了是国中饶有法力的巫师,经常干些祈雨降神画符卖药的勾当外,还是附近有名的泼妇,要是有谁说她算命算得不准或者卖的神仙膏药毫无效用的话,准得给她骂个狗血淋头。那个药商当初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就被妈妈变成了女人,并被下了咒语永世沦为娼妓。自那之后爸爸每天都像失了魂一样唉声叹气无精打采,跟那药商来往也少了许多。仅有一次,儿子听见爸爸的房里传来哭声,透过门缝一看,他发现爸爸正和那个变成女人的药商叔叔抱在一起痛哭。这次妓女遇难爸爸也帮着她向妈妈求情,可惜彪悍的妈妈最终没有答应。第二天,爸爸突然不知去向,妈妈四处打听,得知那妓女也失踪了,有人告诉她亲眼看见医生跟一个女的消失在火车站的茫茫人海里。爸爸从此没有回来过。儿子还记得爸爸走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句他怎么也听不明白的话:我要去寻找奇迹。老枪说他之所以对之印象深刻就在于这故事里有许多解不开的谜。比如老枪他爸没有告诉他为啥要把那药商变成女的,也不说那医生为何失踪,对寻找奇迹的话老枪更觉莫名其妙。而这一切他爸非但不说明就连暗示也没给过。现在所有的神奇都随着老枪他爸的去世怦然紧闭,那感觉不异于史前人类发现了诺查丹玛斯预言:毫无头绪。  
   我不知道你爸还有那嗜好,你爸妈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有这挡事?我还记得小时候去老枪家看见他爸妈有说有笑的样子。
  所以说你小子是吃素长大的,那女的跟我爸都好了几十年了,只是我妈一直蒙在鼓里。你走后不到一年我爸就死了,干那事突发的心脏病。我妈闻讯后拖着我赶到现场,一进门就骂那女的娼妇,所以妓女这称号其实是我妈所赐。那女的以前是小学教师,我爸下乡体验生活时两人就认识了,我猜他们俩肯定有过不少次花前月下,死在心爱女人怀里也算瞑目了。我还记得当时我爸蒙着被单仰面躺着,看上去很安祥。我偷偷钻进被单想摸摸他,看到的却是一具尚有余温的裸体。嘿,我爸那家伙还真大,我想他死前一定干得很爽。老枪自称其自由散漫的性格得自乃父真传,他对父亲的崇拜也早在幼年穿越那片童话森林时即已形成。他爱父亲自文革走出来后一如既往的自由,爱他普天之下最浪漫奇妙的想象。所以老枪在追述往事时毫无愧疚之情,用的都是慷慨激昂的进行曲语调。我不得不说我喜欢如此坦率的老枪。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样也算死而无憾了。
  你小子懂什么叫风流?不跟你瞎扯了。今晚一起上“有间”,你小子也该开开荤戒了。所谓荤戒是我曾对天发誓22岁之前不碰女人,专心写诗。老枪听后笑得人仰马翻,还引经据典奚落我说诗人的鸡巴都是女人阴户里的长期租客,抽去性激情的书写只能是一堆狗屎。我承认我的写作遇上了瓶颈,一方面是灵感枯竭,一方面是性苦闷如豌豆公主枕着豌豆般搞得我夜不能寐。归根结底,老枪说,所有的诗人都是最虚荣最虚伪的混蛋,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只能被欲望吸干了骨髓而成为别人灵感的源泉。
  我对此无话可说只能答应一起上酒吧。老枪说酒吧是他每段伟大旅程的中转站,在里面结交形形色色的人听他们扯各种稀奇古怪的淡是最大的乐趣。至于酒吧里每天都在上演的情色剧,他自称对女人没有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性。老枪能这么说是很够本的,他长相酷似好莱坞50年代影星罗伯特·泰勒,1米88的身高让他随便往哪一站都是个人物,因此他身边的情人总如蚁聚般挥之不去,几年来换了一批又一批。但他屡次强调从不对女人动真情。“只是玩玩而已,我从不跟女人上床,因为”,每次重申原则他都会解释说,“我爸是死在妓女怀里的。”
  去酒吧的路上我问老枪那你说的失恋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从不对女人动真情吗?老枪笑了笑说别勾起那伤心事了,我们今晚可是去痛快的。
  “有间”座落在酒吧街的尽头,是由30年代某军阀为其姨太太所造的别墅改建而成的,从外面看上去风格独特,这里经常有国内外的乐队到场驻唱,偶尔还举行文艺小联欢,在本市的酒吧中气质出众算是独树一帜,也吸引不少游客慕名前来。
  我们赶到时场内已经High翻了天,当晚请的是一支朋克乐队,翻唱Sex Pistols,Iggy Pop的那些经典老调,台下观众的情绪很容易被带动起来,不时出现小骚乱。有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老外甚至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骂起了人,还伸着拳头像要找人打架。甚少见识混乱场面的我只好退出人群,躲到角落里自斟自饮。我偶尔回头看看沉浸在那片兴奋的汪洋里高举酒瓶扭动躯体的老枪,看样子他对台上那轰炸机一样的音乐似乎颇为享受。
  几曲过后一个唱民谣的上了台,人群才逐渐平静下来,这时我已经喝着第六瓶啤酒,还掐着烟头估算散场的时间,就看见老枪扶着一个女的向我走来。
  我说过今晚帮你开荤戒搞个女的。你看这小妞都被我灌得不醒人事了,等下开房去爽吧,明天生米煮成熟饭她要后悔也来不及了。说完丢下一阵怪笑又投奔喧闹的汪洋去了。我看着怀里软得像融化的蛋糕一样的少女,心想以老枪的魅力女人十有八九是逃不出其魔掌的,有不少还主动投怀送抱,可这女的明天醒来发现与自己共度春宵的是我而不是他然后跟我要死要活的怎么办?
  正当我举棋不定时,一阵玻璃破裂声在我跟前炸开,抬头只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小青年怒目而视,左脸上一道显眼的伤疤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恶。我来的时候,老枪已经拉扯着那青年出了酒吧,为免节外生枝,我最后还是把那女孩送回了家,然后才酿跄着踏上了归途。
  出乎意料的是次日老枪没有回来,接下来几天更是音讯全无,打他手机也老是关机。我不禁想起老枪故事里那个医生,难道他也玩起失踪来了?
  就在我为老枪编造各种失踪理由时,竟然接到了他的电话,那已经是酒吧事件的两个月后,我忙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只说明天下午回来取东西时再解释。
  第二天是阳光灿烂的星期六,我早早起了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以前两人一起喝酒的情景,真有物是人非之感。替老枪收拾他留下来的东西时,我发现床底下有个黑色封面的本子。打开一看是本相册,开头几页是老枪在各地旅行的纪念照,越往下翻我越惊讶,后面都是两个裸体男人摆弄各种姿势的合照,其中一个当然是老枪,另一个。。。我仔细一看他左脸上那条明亮的疤痕,立即想起那晚在酒吧打我的男孩。没错!就是他!两人在照片里还故意显得很亲密,颇有恋人间那种甜蜜的感觉。难道老枪是。。。。。。?我被自己的猜测所震憾,但又觉得那很荒谬,一切或许只是老枪开的小玩笑而已。
  老枪终于来了。
  我递给他那本相册说你忘了藏好这个。
  对不起我不该不辞而别。他边翻相册边向我道歉。好象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个同性恋,其实我跟他已经处了好几年了,我实在很爱他才发誓不碰男的只玩女人,但前提是不上床,我对女人真的没兴趣。他说很后悔跟我分手也很想我,听说我来了S市,就天天在“有间”等着,他知道我经常泡吧,也知道我的品味,那些烂俗的酒吧我是不会去的,想不到还真碰上了。
  原来如此,衷心祝你们能幸福,不过我对你在性方面也如此自由还是小吃了一惊,毕竟有那么多女人迷过你啊。只是你这两个月上哪去了?
  你看他脸上那疤。他指着相册里男孩的脸。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分手的,这其中牵扯到很多恩怨,这两个月我们就是去了结这些恩怨的。还有我跟你说过我爸死在妓女怀里的话也是假的,其实我们都是一脉相承的牛逼的同性恋!我们喜欢的都是他妈的爷们!不跟你说了,他在楼下等我呢,得走了。
  这么说你那些家事都是假的罗?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搞得有些头晕,觉得自己恍在梦中,眼前高大结实的老枪不过是个幻觉。
  有真,也有假。他飞奔着出了门,我透过窗户看见他和那男孩在楼下相拥着上了一辆的士。
  车开远了,也带走了我所有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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